2026年2月26日星期四

《正月初十》

 

年还未过完。 门前春联鲜红,灯笼仍在檐下轻晃,邻里见面依旧互道新年好。空气里是柑橘与年糕的甜味,街市仍带着节日的暖色。

然而在我心里,正月初十,是另一本日历。

三年前的新春未尽时节,你在吉隆坡的病房里,悄然走完最后一程。那一天,世界没有停顿——阳光仍亮,人群仍忙,医院走廊脚步来去如常。只有我知道,那扇门关上之后,我这一生的一部分,永远留在门内。

从此以后,年节在我这里,总带着一道暗影。不是不让喜庆进入,而是它们总会在某个角落,与思念相遇。

人们说时间会冲淡悲伤。我却明白,它只是把悲伤从锋利磨成圆润——从触之即痛,到可以捧在掌心,静静端看它的形状。

这几年,我学会了另一种过年。
清晨依旧沿霹雳河畔快步,河风凉爽,水色安静;与朋友唱歌、聚餐、远足,笑声并不勉强;偶尔谈起往事,也能带着温度回望。

我知道,你若在,也会这样过日子——不铺张,不张扬,在平常里认真活。

于是正月初十,不再只是断肠的纪念。它渐渐成了一盏心灯。

我会在这一天,特别想起你做事的认真,想起你对学生与学校的投入,想起你一生不言倦的承担。

人走了,光却没有灭。它留在记忆里,也留在后来者的路上。

年节终会过去,灯笼会收起,春联会褪色,而生命真正留下的,是一个人活过的痕迹。

正月初十,于是有了新的意义:不是抵消新春,而是提醒我——在万家灯火的季节,
曾有一盏灯,与我同亮。

如今它已远去,但我仍沿着它照过的路,慢慢走完余生的年。

2026年2月25日星期三

新春梦想:横财就手的多多发财梦

 

每逢农历新年,人会变,连梦也变。
平日里精打细算、买菜都要比三档价的你我,一到新春,心里忽然多出一个大胆又合理的念头——

如果今年让我中一次多多头奖,那该多好啊!

这不是贪,是新年的气氛把人宠坏了。
红彤彤的春联一贴,金闪闪的年饼一摆,电视广告里个个笑到见牙不见眼,好像财神爷真的已经在门口按门铃。这个时候不做点发财梦,反而显得对新年不够尊重。

梦一开始,我已经不是现在的我。

走进投注站,不再左思右想买RM2还是RM5,而是豪气万丈地说:来,系统选,包它一百块!

连柜台小姐都对我另眼相看。
自己心里暗暗想:今晚过后,我可能就不用再来了。

开奖结果一开——哗!头奖号码,一个不差,全中!

那一刻,不是跳起来,是飘起来。脚踩不到地,整个人轻到像年初一早上的舞狮鼓声,一阵一阵往天上冲。

可惜,好梦通常在这里断片。
闹钟一响,或者鸡啼声一来,睁开双眼,天花板还是那片天花板,身边也没有那张巨型支票。

愣两秒,然后自己笑出来。

其实,新年让人开心的,从来不只是有没有中,而是那份 也许会更好的期待。

其实,我们买的,不只是号码,也是一种盼头,一种对未来不肯认输的小小倔强啦。

哈哈哈……

2026年2月24日星期二

马不知脸长

 

乡下人爱说俗话,话糙理不糙。马不知脸长,就是其中一句。马儿天天低头吃草,昂头拉车,却从没照过镜子,自然不知道自己那张脸又长又阔。人也一样,活在自己的习惯和立场里,久了,就看不见自己的模样。

最常见的,是那种爱批评人的人。

张口就是别人不对:
这个做事慢、那个不会教孩子、年轻人不肯吃苦、社会风气越来越坏……说得头头是道,仿佛自己是人间清醒。可回头看看,他自己拖拖拉拉、脾气暴躁、对子女也未必多有耐心,只是这些长脸,他从来没瞧见。

人看别人,用的是放大镜;看自己,用的是哈哈镜。

马年伊始,讲马的“坏话”,凸显人情世故,真是入骨三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