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2月6日星期五

想当年英保良的年货

 

七十年代怡保霹雳英保良百货公司,是那个年代独一无二中国货的百货市场,每逢春节人山人海,热闹场景令人难忘,想起来已把那个年代的年味勾出来了。

当年的怡保,Emporium Perak几乎就是 过年的代名词。那时候还没有购物中心、没有连锁品牌,中国货更是稀罕物,英保良就像一座突然降临在山城的年货宝库——

一到腊月,整栋店热闹起来……..
红彤彤的春联、春节装饰、灯笼高高挂;
玻璃柜里是香烛、线香、元宝纸、寿金;
楼上摆着年饼罐、瓷碗、茶壶、绣花布;
空气里混着纸张、香料和人群的汗味,
却偏偏让人觉得踏实、喜气、真实。

最难忘的是人潮,
肩碰肩、脚挨脚,大人拉着孩子,
口中催着快点走
眼睛却舍不得离开一件件中国货。
买的不只是东西,
而是把新年一件件带回家。

如今再回望,
英保良早已淡出时代舞台,
但那种虽有空调冷气、却热气腾腾的年景,
那种不太讲包装、却满满人情味的百货公司,

只有喜气洋洋的年歌响彻在偌大的高楼商场建筑物,
早已在记忆里成了不可复制的风景。

对我们这一代人来说,
春节不是从除夕开始,
而是从踏进英保良百货公司的那一刻,
心就已经先过年了。

2026年2月5日星期四

马币涨了,价钱呢?

 

马币回升,兑美元重返4令吉以下。财经版一片喜气洋洋,专家笑得比股市曲线还好看,仿佛经济的春天已经提前报到。

可惜,春天没走进巴刹。

当年马币跌时,商家反应神速得像参加奥运。美元一动,价钱就跳;运输费一涨,整桌食物跟着升级价位。理由充足、语气沉重,仿佛不涨就是做慈善。

我们听了,也认了。

如今马币走强,进口成本理论上松一口气,市场却突然集体失忆。没有人再提汇率,价钱牌稳如泰山,仿佛美元从来没跌过。

涨价讲全球,降价讲本地;涨价怪美元,降价怪人工;总之,涨有千条理,降却没天时地利人和。

商家说以前亏,现在补;租金涨了回不去;工资加了降不了。问题是,当初涨价时,可没说这是暂时措施。原来价钱是电梯,只会上楼,没有下行键。

更神奇的是市场的默契:你不降,我不降,大家一起不降。消费者再怎么皱眉,肚子还是要填,日子还是要过。久而久之,变正常,便宜成传说。

于是就有了这种荒谬画面——
新闻说经济好转,钱包却没有感觉。

马币变强,是国家的好消息;价钱不动,是小市民的坏消息。

汇率升了,生活却没轻松;数据变漂亮,饭桌还是沉重。所谓经济复苏,如果只停留在数字,而没有出现在菜市场的价钱牌上,那也只是报纸上的春天。

至于我们,只能一边看财经新闻,一边付那碗永远不会跌价的云吞面,然后安慰自己:至少,马币看起来比较争气了。

2026年2月4日星期三

《她托神明带来的话》

 

昨天,我随女儿与亲人到太平先锋殿参与神诞朝圣。庙里香火缭绕,人声与诵念交织,本是一次寻常的参拜,却在不经意间,成了一场迟来三年的相见

扶乩时,铁拐李祖师降坛。乩童传达的话语中,忽然提到我的亡妻。那一刻,我心头一震。

据说祖师爷也感到讶异——一位已故女灵,为何托黑白无常引见,只为拜见祖师?后来她解释,生前常来此处祈求指引,遇到生活与家庭的难题,便在神前默默倾诉。那是她心中熟悉而信赖的地方。

这番话,让我红了眼眶。那正是她的性格——凡事不张扬,压力自己扛,心事却悄悄向神明说。

乩童继续转述。她说,最放不下的还是孩子。她请祖师爷劝女儿与女婿,用心抚养乖巧的外孙,让孩子正直成长;也提醒他们多关心弟弟的生活与事业,在家庭中彼此照应。那语气,就像当年坐在饭桌边,轻声叮咛的母亲。

最触动我的,是她提到我。

她说,她明白这些年我对她的思念与不舍,也看见我慢慢走回人群,参与活动,与朋友相聚,继续过日子。她告诉祖师爷,只要我活得快乐、身体健康,她就安心,也会快乐。

这几句话,像一把温柔的钥匙,轻轻打开我心里多年未完全松开的锁。

我曾以为,若自己过得太快乐,会不会对不起她。那天在神前听到这些话,我才明白,一个相伴半生的人,真正的心愿,从来不是要你陪着痛,而是希望你替两个人,把日子继续过下去。

庙里的香火依旧,人声依旧,我的心却出奇地安静。那不是悲伤翻涌的沉重,而是一种带着泪光的温暖。

信或不信,各人自有分寸。但对我而言,那一刻更像是一位妻子、一位母亲,借着熟悉的信仰桥梁,再次表达她一生未变的角色——操心家人,挂念孩子,也体谅老伴。

走出庙门时,阳光正好。女儿在身旁,我忽然觉得,我们并没有失去她,只是她换了一种方式,在更远的地方,看着这个家继续运转。

而我能做的,就是把身体顾好,把日子过好。

因为那,也是她托神明带来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