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年的新春贺岁片《阿炳 vs 梁婆婆》,原本以为只是轻轻松松进戏院笑一轮,没想到笑声背后,竟处处照见我们这些在马来西亚生活了大半辈子的人情世故。
阿炳这个角色,像极了市井中那种圆滑却不失善良的普通人,讲话快、点子多,遇事第一时间想的不是规矩,而是“怎样比较快解决”。梁婆婆则代表老一辈的坚持与原则,说话直来直往,做事讲规矩、讲脸面,也讲一份老派的责任感。
两人一碰面,就像两种时代正面交锋。戏里那些斗嘴、误会与互看不顺眼的桥段,让人忍不住发笑,也不禁想起自己年轻时和长辈之间的摩擦。时代在变,做人处事的方式不同,但出发点,往往都是为了家、为了生活。
电影里穿插的本地话题,更是让观众倍感亲切。“Malaysia Boleh”式的自豪与无奈、马新之间说不完的饮食与劳工话题、水供风波的调侃,全都是我们茶室里听惯的对白。尤其那句轻轻带过的“under table 比较快”,全场笑声不断,却笑得格外心照不宣——有些现实,不必明说,大家都懂。
不过,这部电影可贵的地方,并不只是拿现实来开玩笑,而是慢慢把故事带回“人情”二字。两个原本互不相让的人,在经历风波后,竟发展出一种没有血缘关系,却彼此照应的情谊。剧情讲了阿炳对他那个anak angkat的女儿疼爱有加誓死也要救她脱难的情节,抖出一波接一波的惊险又笑闹的画面,点出炳梁二人那种嘴上不说关心,行动上却处处帮忙的关系,不正是我们这一代人最熟悉的表达方式吗?
它不是制作宏大的电影,却像一桌过年团圆饭,菜式未必山珍海味,却样样合胃口。看完走出戏院,心里暖暖的,也带着一点感慨:原来我们一边埋怨生活,一边又离不开这片土地的烟火气。
笑,是因为太真实;
暖,是因为太像我们自己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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