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明年不来了

清明时节，吉打居林的义山热闹得不像墓地，倒像个周末市集。

山路上人来人往，有人提着烧猪，有人抱着金银纸，还有人边走边喘：“哎哟，这坡比去年更陡咧！”

57岁的阿成也在人群中。他一边擦汗，一边嘴里嘟囔：“每年来爬这个山，真的是拿命来换孝心。”

终于来到祖坟前，他放下供品，插香、烧纸，一切照规矩来。太阳正当头，热得连风都懒得吹。

阿成站直身子，捶了捶腰，忽然脱口而出一句：“太累了……明年不来了。”

他老婆立刻瞪他一眼：“乱讲话！这种地方哪里可以讲这种话！”

阿成笑笑：“讲讲罢了啦，祖先也知道我开玩笑的。” 话音刚落，一阵风忽然从山背吹下来。

不大，却冷得有点不合时宜。

阿成愣了一下，还没来得及再说什么，眼前一黑，整个人直直倒在墓碑前。

人群顿时乱成一团。有人喊：“快叫救护车！” 有人念：“阿弥陀佛……” 还有人悄声说：“刚才他讲什么你有听到吗？”

不久后，救护车来了。但医生只是摇头。

人，已经走了。

那天之后，居林的义山多了一个传说。

有人说——那阵风，是“有人”听到了那句话。

也有人说——祖先听见了，觉得他说得太认真，就“当真了”。

更离奇的是，有人在第二年的清明，经过阿成的墓前时，听见低低的一句：“今年……真的不用来了……”

吓得那人连香都插歪了。

不过，也有人不信这些。隔壁村的老黄就说：“什么鬼啦，我看是太累+中暑+心脏问题罢了。你们人类最喜欢自己吓自己。”

话是这样讲。但那年清明，他爬山到一半，突然停下来，喘着气，看着前方的墓地，喃喃自语：“哎……还是每年都来比较好。”

然后他赶紧补一句：“我是说——有空才来，有空才来！”

说完还特地对着空气笑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