巫统大会之后

 

巫统大会一声号角，马来西亚政坛又热闹起来！

副首相兼巫统主席阿末扎希在党大会上喊话，要巫统重新争取领导国家的授权，并要求第16届全国大选尽快举行。他又以“老师”作比喻，暗示巫统有能力做得更好。虽然没有点名，但大家心里有数：这位“老师”，恐怕就是首相安华。

这下可有意思了。

一个是国家行政老大，一个是内阁老二；一个掌舵团结政府，一个领导巫统这艘蓝色大船。两人平日坐在内阁里讨论国家大事，出了会议室却各自对着麦克风讲政治。

这到底是合作，还是一边合作、一边备战？

老二喊打，老大如何接招？

安华与扎希的政治合作，本来就是一场现实主义的婚姻。

2022年大选悬峙国会，谁也无法单独组成政府。安华领导希盟，扎希领导国阵，最后大家坐下来谈合作，组成团结政府。

政治没有永远的敌人，也没有永远的朋友，只有永远的利益。

过去可以互相攻击，如今可以同桌吃饭；过去是政治对手，如今成为首相与副首相。这就是马来西亚政坛最令人啼笑皆非的地方。

可是，政治婚姻最怕的不是夫妻吵架，而是老二在亲朋好友面前公开说：“我自己做，也许会做得更好。”

扎希在巫统大会的讲话，正是让安华难堪的地方。党内要争取马来选民，巫统必须表现出自己的政治自主性；但在中央政府，扎希又是安华的副手，必须维护政府稳定。

站在巫统主席的位置，他必须为党争取空间；站在副首相的位置，他又不能把政府拆了。

两顶帽子，两种身份，难怪人民看得眼花缭乱。

最令人浮想联翩的，莫过于内阁会议。

想象一下，安华主持会议：“各位部长，今天我们讨论国家经济、人民生活与政府政策……”

扎希坐在旁边，神情严肃，手里拿着文件。

安华问：“副首相，你有什么意见？”

扎希回答：“首相，我们必须聆听人民的心声，巫统有能力做得更好。”

安华心里会不会想：“刚刚在党大会不是已经讲过了吗？现在是在开内阁会议啊！”

当然，这只是人民的政治想象，不是实际会议记录。但这种想象之所以有趣，正因为现实的政治关系确实越来越耐人寻味。

一个政府可以容纳不同政党，却不能长期容纳互相拆台的政治心态。如果在内阁里是团结伙伴，出了内阁却变成竞选对手，那么人民自然要问：究竟哪一个才是真正的政府立场？

巫统一方面继续留在团结政府，另一方面又与国盟，尤其是伊斯兰党，展开更多接触。巫统和希盟在联邦政府合作，却在州选举中互相竞争。

这就像一家人同住一间屋子，客厅里一起看电视，房间里却各自打包行李。谁也没有正式说要离开，但谁也不愿把未来的钥匙交给对方。

扎希说巫统要重新争取领导国家的授权，已经不只是普通的党内喊话，而是向选民展示：巫统不是永远甘愿当政府配角。

这句话听在安华耳中，恐怕不是滋味。

政客可以谈合作、谈原则、谈政治稳定，人民却只关心一件事：日子有没有变好？物价有没有下降？收入有没有增加？贪腐有没有减少？政府有没有真正解决人民面对的问题？

如果内阁每天能够认真工作，政治人物在党大会上怎么争论，人民未必会太在意。

可是，如果政治斗争影响政策，影响投资，影响经济，影响人民生活，那就不是巫统与希盟的家务事，而是全国人民必须承担的账单。

团结政府不是政治人物的私人婚姻，国家也不是政党争夺权力的实验室。

如果老大老二真的有不同的政治方向，就应该坦诚告诉人民，而不是一面说没有问题，一面又在党大会上互相暗示。

安华与扎希目前仍然可以继续合作。只要双方遵守政治协议，尊重内阁集体责任，国家政府就能继续运作。

但政治合作不能只是坐在同一张桌子上拍照，更重要的是，面对重大国家政策时，是否真正站在同一边。

老大老二可以有不同意见，可以争取各自政党的未来，甚至可以在大选时成为竞争对手。

可是，在正式分道扬镳之前，人民需要的不是一场又一场政治暗示，而是一个能够办事、能够负责、能够解决民生问题的政府。

否则，今天说团结，明天喊分家，后天又说一切安好，人民看久了，恐怕只会苦笑：

“你们到底是同一间屋子的老大老二，还是正在排队争夺下一间屋子的主人？”

政治可以演戏，但国家不能陪着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