纳吉居家服刑的漩涡

 

纳吉获准有条件居家服刑的消息落槌，我国政坛顿时掀起一阵不小的政治与信任漩涡。

行动党秘书长陆兆福率先交出交通部长的“乌纱帽”，以辞职表达对这项决定难以接受的立场。行动党却没有集体退出内阁，其余正副部长继续留任，理由是避免团结政府垮台、维持政治稳定。

这就出现一个耐人寻味的局面：一个辞了，其他人留下；火箭没有熄火，却少了一把最显眼的椅子。

更有趣的是，陆兆福辞职之后，另一个名字马上被推上风口浪尖——房屋及地方政府部长倪可敏。

今年7月，倪可敏曾公开澄清，自己的承诺是：如果纳吉被释放，他将辞去内阁职务，并强调这是为了维护司法与法治原则。

如今纳吉确实获准在符合条件后居家服刑，陆兆福已经辞职，倪可敏却依然坐在部长办公室里。

于是，外界自然要问：当初说得铿锵有声的“辞职”，现在是不是也到了兑现的时候？

巫青团长阿克马已经公开调侃，甚至问倪可敏是不是忘记怎样写辞职信；其他政党人士也提出同样质疑。

当然，政治人物可以解释自己的承诺究竟针对什么情况，也可以有自己的政治判断。

可是，政治最怕的就是一句话在聚光灯下说得掷地有声，到了真正面对兑现的时候，却突然变成了“情况复杂”。

如今真正尴尬的人，其实不只是倪可敏。安华才是最难收科的人。

因为这不是普通部长辞职，而是团结政府内部对纳吉居家服刑出现明显分歧。

巫统是纳吉所属政党，也是安华政府的重要组成部分；行动党则必须面对本身支持者对反贪、司法与改革承诺的期待。

安华一方面必须尊重国家元首依宪行使特赦权，另一方面又必须面对希盟基层和支持者的政治情绪。

一边是政治现实，一边是改革原则；一边要维持团结政府，一边又要维持人民对改革的信心。

这盘棋，确实不好下。

陆兆福已经用辞职表达立场，那么接下来，人民看的就不只是“谁辞职”，而是安华如何解释这场风波对团结政府改革承诺究竟意味着什么。

更值得观察的是，如果行动党选择“一人辞职、全党留守”，这种安排究竟能够维持多久？

毕竟，政府可以靠数字维持多数，却不能永远靠政治数字维持人民信任。

纳吉目前也还不是马上“拎包回家”。有关居家服刑仍涉及正式程序及条件，包括缴付5000万令吉罚款等要求。

但是，政治风暴已经先回家了。

陆兆福辞了；倪可敏的辞职承诺被重新翻出来了。

安华则站在希盟、巫统与人民信任的三叉路口。

这一回，大家真正要看的，不是谁的官帽先掉下来，而是：安华这位“大家长”，究竟要怎样把这场已经越滚越大的政治雪球，稳稳地接住？

兄弟反目，政海暗流汹涌

 

国内政局风起云涌，安华过得了巫统那一关吗？还是巫统过得了雷厉风行追查Tabung Haji以及FELDA贪腐滥权导致人民钱财不翼而飞的漩涡吗？两个原本称兄道弟的abang adik因政治利益翻脸，国内政坛会有怎样的结局?

这一次的局势，确实有点像 “兄弟同船，各怀心事；船底却突然开始漏水”。

旁观者看，如今局势显示事情已经不是单纯的政治口水战。反贪会一招迅雷，日昨扣留一名前联邦土地发展局（FELDA）高级经理并延扣5天，调查涉及土地交易及项目委任；就在前一天，安华也公开警告，FELDA旗下机构的问题将在未来数周陆续揭露。

而更敏感的是 Tabung Haji。安华早前已经公开说，朝圣基金确实发生资金被“sakau”（抽走、挪用）的情况，并指涉及的金额达到数十亿令吉；前任Tabung Haji主席阿兹兹阿都拉欣等人也已经因为相关调查被反贪会扣留。

所以，这场政治风暴真正有意思的地方就在这里：安华过得了巫统这一关吗？

我认为，安华最大的风险，不是巫统马上翻桌，而是巫统内部越来越多人开始计算：继续跟安华合作，到底对巫统有利，还是有一天反而把自己一起拖下水？

过去的“abang-adik”（兄弟关系），本质上是政治利益共同体：

巫统需要安华的首相位置和希盟支持；安华需要巫统的国会议席稳定政权。

大家可以握手、微笑、一起坐内阁。

可是政治最怕的就是：利益一致时是兄弟，利益发生冲突时，兄弟也是政治对手。

尤其Tabung Haji和FELDA这两块，都不是普通的政府机构，而是长期与巫统政治历史、马来社会及基层利益有深厚联系的机构。

安华现在如果真的一路追查到底，就会面对一个非常微妙的政治困局：

查得越深，政治改革的形象越漂亮；可是触及的人越多，巫统内部的政治压力也可能越大。

反过来，巫统又能不能承受得住？

这才是整场戏最精彩的地方。

如果巫统为了保护过去的人而公开阻止调查，人民很容易问：“为什么怕查？到底有什么不能查？”

特别是现在国王也已经明确表示，涉及Tabung Haji、FELDA等课题，如果有人违法，就不应该逃过法律制裁。

所以巫统其实陷入两难：不支持安华查——容易被人民视为包庇；支持安华查——又可能查到自己的政治人物。

这就是所谓的：

刀不是安华一个人在拿，刀柄却可能握在巫统自己的手上。

那么“abang adik”最终会不会翻脸？

我反而认为，短期内未必会彻底翻脸。

因为双方都知道，现在翻桌，谁都没有绝对把握成为赢家。

安华如果失去巫统支持，政府可能面对国会多数问题；巫统如果主动退出政府，也未必能够马上找到更好的政治组合。

因此最可能出现的不是突然“分手”，而是：一边合作，一边角力；一边握手，一边互相防备。

也就是说：表面还是abang-adik，背后已经各自准备Plan B。

真正危险的是“查案变成政治生死战”……..

如果Tabung Haji和FELDA调查最后能够做到：

查事实 → 找证据 → 交给反贪会 → 控状 → 上法庭 → 依法判决

那么安华反而可能赢得很大。

因为他可以向人民证明：“不论你属于哪个党，掌管人民的钱，都必须负责。”

但如果调查过程中越来越多人觉得这是：“政治清算” ， 或者变成：“你查我的人，我就查你的人。” ，那事情就完全不同了。

安华自己昨天已经面对“是不是政治报复”的质疑，他强调调查是为了法治、治理和保护人民的钱，而不是政治报复。

所以接下来最重要的不是安华说什么，而是：证据能不能站得住？执法是不是一视同仁？有没有人无论党籍都被查？

我大胆猜三个结局

第一种：最可能——“不分手的冷战”。~巫统继续留在政府，安华继续当首相，但双方关系越来越紧张。

第二种：政治交易重新洗牌。~部分巫统人物与安华保持合作，另一部分则逐渐拉开距离，等待下一场大选重新下注。

第三种：真正爆炸。~如果Tabung Haji、FELDA继续往下查，最终牵涉到重量级政治人物，巫统内部压力突然超过临界点，双方公开决裂。那时候，马来西亚政坛就可能出现一次新的 [政治重新洗牌]。

而最有意思的一句话其实是：安华现在面对的不是“巫统会不会反他”，而是“巫统究竟能容忍他查到哪里”。

同样地，巫统也要问自己：“我们究竟是要保护过去的人，还是要保护自己的未来？”

这可能才是“abang-adik”这段政治婚姻真正的生死线。

现在看来，Tabung Haji只是第一幕，FELDA可能才是第二幕。 昨天FELDA前高层被延扣，说明第二幕已经正式拉开。

如果继续往下查，马来西亚政坛接下来恐怕真的会出现一场很精彩的 “[兄弟反目记]”——谁先松手，谁先翻脸，谁又能在下一场政治风暴中活下来，才是最大的悬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