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5年8月10日星期日

屋檐下的日光

 

退休后的李伯,搬来和儿子一家同住。新家是一栋双层排屋,儿子媳妇工作忙碌,两个孙子一个上中学,一个还在幼儿园。李伯心想:“我闲着也是闲着,就帮他们看孩子、煮饭、打理花园。”初时,一切都挺好。

但时间一久,生活中摩擦也出现了。
一天晚饭后,李伯看见孙子在饭桌前玩手机,大声提醒:“吃饭还看电话?没规矩!”
孙子撅嘴不服,媳妇也轻声解释:“爸,现在孩子功课多,吃饭时顺便看看网上资料……”
李伯眉头紧皱,饭也没吃完就回房去了。

那晚,儿子敲了父亲的房门,轻声说:“爸,不是我们不听你的话。时代不同了,有些方式我们也在慢慢学着调整。希望你别难过。”

李伯沉默了好一会,才缓缓开口:“我不是生气,只是……有时觉得自己碍着你们了。”

第二天,李伯早早起床,替孙子准备了便当,在便签上写了句:“学习辛苦,别忘吃饱。——阿公”
孙子回家后,竟主动跑来抱着李伯:“阿公,谢谢你!你的便当最好吃!”

从那天起,李伯改变了。他不再事事管,也学着用手机上网,甚至加入了社区乐龄活动,有了自己的朋友圈。孙子放学也会主动分享学校趣事给他听,一家人关系反而更亲近了。

某个周末傍晚,三代人围坐在庭院,一边吃烧烤一边说笑。李伯望着孙子孙女在草地上追逐,感叹地说:“一家人住在一起,就像树有根、有枝、有花,彼此相连。只要各自懂得让步、体谅,日子就会像今晚的夕阳一样暖。”

媳妇在一旁轻轻接话:“爸,有您在,我们这个家才更完整。”

李伯笑了,笑容像庭院那盏昏黄灯光,暖暖地,照进每个人心里。

2025年8月9日星期六

潮州音乐:十仙贺寿

 

夜色渐沉,庙埕上灯火辉煌,锣鼓声自远方传来,密集而昂扬,仿佛一阵阵喜讯的号角。舞台上方高悬的红绸灯笼微微摇曳,潮州大锣鼓的经典曲目《十仙庆寿》在热切的期待中开场了。

“十仙”者,传说中仙界十位神仙齐聚人间,齐贺寿星长命百岁。《十仙庆寿》由此得名,旋律高昂、节奏鲜明,是潮汕人过寿、婚嫁、庙会庆典中最具代表性的锣鼓曲。乐声起处,锣声庄重浑厚,如云海翻涌;鼓声渐紧,似仙人踏祥云而来,盛景热闹非凡。

这一传统曲目以“寿”为主题,不仅是一段音乐,更是一份真挚的祝愿。它寄托着潮汕人对家族延续、福泽绵长的期许,热烈的节奏背后,是民间礼俗深厚的人情味。

庙埕记忆里的锣鼓声

“嘭——!”堂鼓重重敲响,坐在舞台边缘的小男孩阿灿忍不住抓住了奶奶的手。庙埕广场上人头攒动,观众们围成一圈,盯着台上神情专注的鼓手。奶奶笑着俯身对阿灿说:“这是《十仙庆寿》,你爷爷年轻时也敲过呢。”

阿灿抬头望向台上,鼓手挥动鼓槌的动作像战将出征,唢呐声高亢嘹亮,似乎在呼唤着天上十位仙人降临。鼓点渐快,锣钹齐鸣,人群中爆发出一阵阵喝彩。阿灿听得目不转睛,似乎明白了为什么大人们说:“《十仙庆寿》一响,喜气就到家门口来了。”

潮州大锣鼓的魅力,在于气势与节奏的铺陈。《十仙庆寿》的乐器编制尤为完整:

堂鼓与大锣稳如山岳,定下全曲骨架;小锣与钹层层叠进,点缀节奏变化;唢呐高亢嘹亮,是最能“说话”的乐器,仿佛化作十位仙人的笑语祝寿;笛子、扬琴与提胡则为旋律添彩,细腻温润。

乐曲开篇慢板庄重,继而鼓点加快,仿佛仙人步履疾来,最后全体乐器齐鸣,锣鼓喧天,掀起整场祝寿的热潮。这递进式的结构,令在场观众无不为之振奋。

庙会结束后,阿灿依依不舍地看着散场的舞台。奶奶轻声说:“要是你长大了,也学会敲这套锣鼓,就能把这份喜气传下去。”

事实上,如今许多潮州乐团和民间锣鼓队也在这样努力。他们在保持传统风味的基础上,融入舞台灯光、多媒体视觉,甚至跨界融合流行音乐元素,让更多年轻人愿意了解、参与潮州大锣鼓的学习。

不论形式如何变化,那份祝愿长寿平安的初心始终未变。只要鼓声响起,锣钹交错,观众们便能听见千百年来民间礼乐文化的回声。

《十仙庆寿》不仅是一段音乐,它是潮州人生活的礼仪,是人情世故的浓缩,更是寄托祝福的声音符号。或许,正因为它与生活血脉相连,所以能跨越时间,始终在潮汕人的心田回荡。

当鼓声再度响起,也许我们会想起自己曾在戏台下仰望的那个夜晚——那是属于潮汕文化的记忆,也是中国传统礼乐最动人的延续。

2025年8月8日星期五

寻死

 

凌晨的海风轻拂着吉胆岛码头,岛民尚未起身,渔船也还未出航,天边的微光预示着黎明将至。然而,在这幽静如常的清晨,有桩令人心碎的悲剧却悄然上演,永远改变了两个生命的归宿。

案发地点是雪州吉胆岛的公共码头。有一对母女——41岁的妇女和年仅3岁的女儿,双双坠海身亡。据了解,她们在事发前一天低调入住岛上一家民宿。无人注意,这对母女原来早已作出不归的决定。

据说:事主妇女曾留下一封遗书,写给一名闺蜜,字里行间流露她和丈夫关系濒临破裂的痛苦,也表达对幼女将可能被负心汉争夺监护权、甚至遭受虐待的极度恐惧。她写道:“我不能把她留给这个世界”。这封信成为她决绝念头的证据。

闭路电视的画面成了案件最关键的线索。事发当日清晨6时许,画面中可见母女俩步出民宿,缓缓朝码头走去。她们的步伐轻盈,宛如普通游客晨运散步,甚至在欣赏海浪和海上日出的美景。没有挣扎、没有慌乱,一切如此平静而和谐,令人难以联想这竟是人生终点的倒数。

然而,监控画面在她们飞奔怒海时突然跳格,三分钟的影像离奇消失。接着,一片空荡的码头再次出现,没有人影,只传来几声哀伤凄厉的狗吠。附近居民回忆,当时确实听到狗叫声刺破寂静,似乎在对某种异象作出反应,但根本没意识到惨剧已发生。

直到稍晚,有钓客在码头发现母女的鞋子及一只粉红色小布偶漂在水面,才惊觉不对,随即报警。数小时后,海事执法机构在附近海域打捞起母女遗体,已无生命迹象,怀中紧抱的姿态仿佛永远不愿离开。

岛民议论纷纷,许多人直言心寒不已。渡头狗吠声与监控画面缺失的诡异巧合,也引发不少关于冥冥之中和灵异现象的揣测。也有心理专家提醒,精神困顿的人往往会陷入“共死幻想”,认为带走亲子一起离世是“解脱”,殊不知这是最深的绝望。

这起母女跳海悲剧,如同海面泛起的涟漪,震撼了社会,也暴露了现代婚姻、心理健康及单亲困境的冰山一角。人们不禁要问:如果有人及时伸出援手?如果丈夫不是冷漠相对?如果母亲能多一分支撑的力量?这两个生命是否还会存在于这个世界?

然而,悲剧已成过去,留下的是无尽唏嘘。

吉胆岛的清晨依旧宁静,但那天的清晨,有两个身影永远消失在海浪深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