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年1月6日星期二

拔牙的事

 

老人最熟悉的疼痛,是沉默的忍耐。牙痛数日,我照例靠 Listerine 漱口水硬撑,心想不过是牙周病旧患再来,忍忍便过。许多身体上的不适,在岁月的麻木下,仿佛成了理所当然的折磨。然而事实证明,疼痛会选择你,但你却可以选择如何面对它。

女儿与女婿都是牙医,多次劝我去检查,我却像大多数老人般,总抱着“不必麻烦孩子”“还能忍一忍”的心态。直到疼痛几乎啃进骨头,我才被半哄半拖进诊所。坐上牙科椅的那一刻,我忽然明白:原来,我们害怕的并不是治疗本身,而是承认自己需要帮助。

检查结果揭晓——左上方的智慧牙早已腐烂成残根,痛的来源清清楚楚。女儿拿着工具,小心翼翼、温柔却干脆,一瞬间便把那颗折磨已久的“问题牙”拔除。鲜血涌出,却带来一种解脱——原来困扰我们多年的痛,有时只需鼓起一点勇气,就能彻底解决。

这不是一颗牙的故事,这是许多老人共同的写照。

我们害怕麻烦别人,于是用沉默麻醉自己;
我们以为忍耐是美德,却忘了勇敢求助也是智慧;
年纪增长带走了青春,却不该带走我们被爱的资格。

拔掉的不是牙,而是固执与逞强;
留下的不是伤口,而是理解与连结。

老来常说“孩子长大了,不要给他们添麻烦”,
但这一次,我愿意承认——
让女儿为我拔牙,是幸福的一种证明。

2026年1月5日星期一

泽文,一路走好

 


霹雳青团运首任主席岑兄泽文往生极乐,噩耗传来,心头一沉,令人错愕与不舍。你我年轻时代并肩走过青团运岁月的这位老战友、老朋友,不幸因病辞世,享年八十有余。

数十年前,我们一同为霹雳州青年活动四处奔波劳碌,走遍州内新村,把分散的青年朋友召集、组织起来,积极串联州内新村青年会,奠定了当年青团运组织发展的重要基础。那一份魄力与担当,至今仍令人敬佩。

那是一段充满理想与魄力的年代,也正是在那样的并肩奋斗中,结下了深厚而真挚的友情。

岁月流转,青丝成霜,大家各自走过人生风雨,却始终未曾失联。偶尔相约聚会、聚餐、郊游,谈笑之间,仍是当年那份熟悉的默契与温度。原本还约好下周末在 Red Brick Café 玻璃屋西餐厅共享午餐,岂料世事无常,一席未赴,竟成永别。

斯人已逝,情谊长存。
他留下的不只是回忆,更是一代人共同走过的青春印记。谨以沉痛的心情,深切哀悼老战友的离去,愿他安息,愿这份并肩走过的情谊,长留心间。

老岑,一路走好……

2026年1月4日星期日

感恩:《迟来的好运》

 

人这一生,总会有几回抬头望天,心里默默问一句:
“
什么时候轮到我?”

看见别人从天而降的横财、触手可及的机会、一步登天的好运,
心里不是不服,只是酸。
明明自己也努力、也熬过、也等过,
可财神爷似乎偏心,从来懒得回头看看我们这群老老实实活着的人。

可后来才发现——
有些福,不是轰轰烈烈来;
它悄悄来,不吭声,却一辈子都不会离开。

清晨六点,沿着江沙霹雳河畔缓步、呼吸里有凉意、汗水里有生命。
这是岁月给的横财——
年轻人想要也换不来。

能从病痛与失眠里重新站起来、还能走、还能笑、还能写、还能爱、
这是老天放在自己身上的另一个福袋——
只是已经习惯背着它,忘了它的重量。

我们总以为幸运是中了十万奖金、遇见贵人、财源滚滚。
可是岁月真正想给我的,是更深的东西:

是自己还能在大雨里等待晴天,
还能在牙痛与疲惫里悟出生命的韧性,
还能望着远方说:
“
明天,我还想继续活得更好一点。”

不想再问“为什么不是我”。
因为好运其实一直在——
只是换了一种样貌。

它藏在黎明第一口清新的空气里,
藏在朋友一句“走,喝茶”的邀请里,
藏在孙儿抓住我手指的那一瞬间里,
也藏在自己现在还能提笔的每一篇文字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