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明时节，最怕的不是雨，而是——有人在雨里等你………
那一年清明，雨来得特别早。细细密密，像有人在天上轻轻叹气。
阿强骑着摩托车，赶往义山扫墓。山路泥泞，人来人往，纸钱香火味混着雨水的腥气，弥漫在空气里，让人说不出的心慌。
他边走边嘀咕：“唉，这种天气，真是‘清明时节雨纷纷’啊……”
就在这时，他看见路边站着一个人。那人穿着旧式白衫，打着一把黑伞，背对着路，静静站着，一动不动。
阿强以为是来扫墓的乡人，也没在意，继续往前骑。
可是骑了没多久，他忽然觉得不对劲。
——那人，好像刚刚就在这里？
他回头一看。
果然。
那白衫人，还站在同一个位置。
雨雾朦胧中，身影模糊，却莫名熟悉。
阿强心里一凉，加快油门。
再拐一个弯——
他猛地刹车！
那个人，又站在前面路边！
一模一样的位置，一模一样的姿势！
这一次，阿强的心“咚”地一声沉下去。
“不会吧……”
他硬着头皮走过去，心里不断安慰自己：也许是不同的人，只是看起来像……
当他骑到那人身边时，那人忽然开口了。
声音沙哑，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：
“你……终于来了。”
阿强浑身一震，差点摔车。
他强忍恐惧，问：“你……你找谁？”
那人缓缓转过头。
脸上没有血色，嘴角却带着一丝诡异的笑。
“你不是答应……每年都来看我吗？”
阿强愣住了。
脑海里突然闪过一段模糊的记忆——
三年前，他曾在这条路上发生车祸，撞倒一个老人。
老人当场断气。
当时他慌乱之下，赔了一笔钱，事情就草草了结。
而那一天——
也是清明。
阿强的手开始发抖。
“我……我不是故意的……”
那白衫人轻轻点头。
“我知道……你不是故意的。”
他慢慢举起伞。
雨水顺着伞边滴落，却没有一滴落在他身上。
“可是我在这里……等了你三年。”
阿强的呼吸变得急促。
“你……想怎么样？”
那人笑了。
笑容越来越大，脸却开始变形，像被水泡过一样发胀、扭曲。
“陪我……走一趟。”
话音刚落，四周的雨声突然消失了。
整个世界，静得可怕。
阿强想逃，却发现摩托车怎么也发动不了。
他低头一看——
自己的双脚，竟然浸在一滩黑水里。
那水，不知何时从地里渗出，冰冷刺骨。
再抬头——
那白衫人已经不见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排排模糊的人影，站在雨雾中。
全都撑着黑伞。
全都——背对着他。
忽然，其中一个慢慢转头。
然后是第二个、第三个……
他们的脸，全都一模一样。
——都是那被撞死的老人。
“你答应过……会来……”
“你答应过……会来……”
声音一声叠一声，像从四面八方压过来。
阿强终于崩溃，大喊一声，拼命踩油门。
这一次，车竟然发动了！
他不顾一切地冲出山路，直到看到山下灯火，才停下来，整个人瘫在路边。
第二天，村里传开一件事——
有人在义山山路旁，发现一辆倒在泥里的摩托车。
车旁有一道长长的拖痕。
却没有人。
有人说，雨夜里，还能听见山上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：
“明年……你还会来吗……”
——
清明雨，还在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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